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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痛和饿,我坐在地铁上,一点都不想看书,评书也听不进去,于是大家决定玩一个游戏。
最初的提议是曼森,他今天看上去很疲惫,昨天也没有怎么爆发。我怀疑他以后要改行做侦探什么的。
曼森纠正我——我们一直是侦探。
好吧。
那么第一个游戏是什么呢?
桑的提议很没意思,她建议扫描每个上车的路人,猜测他/她的恋爱对象是男还是女。
这遭到了大家的反对,因为桑的Gaydar最灵敏,而且这简直没有什么挑战。
梅利建议猜测职业。
职业方面其实也很容易,开往东方的地铁一号线,职业无非是那么几种——在西单下车的骄傲BA、闲散艺术家、花枝招展的逃学少年、转车路人甲、带着大包小包去往南站的长途旅客;在东单转车去往798的闲散艺术家和家住北七十六环外的苦命职员、去往北方郊区转车的路人甲;永安里下车的涉外职员、会计、娱乐记者、卡车司机、闲散艺术家和外国间谍;在国贸下车的职员、职员、职员和职员以及闲散艺术家;在大望路下车的人身份最为复杂,因为西大望路曾经被我认为是波澜壮阔的城市化进程戛然而止的地方,很多秘密外星基地都设在这里。过了大望路还继续向前走的只剩两种人了,一类是要赶到四惠赶短途汽车的老乡,一类是闲散艺术家。
再细化到某个司机到底是吊车司机还是卡车司机就无趣得很,于是老洛提议关注一下中老年人群,比如,我们来猜猜某个老妇人的孩子是儿子还是女儿怎样。
他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这个其实很有挑战,有儿子的母亲与有女儿的母亲、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的母亲和两个女儿的母亲气质区分是很微妙的。
我把耳机里的音乐调到欢乐的Korpiklaani,竞猜开始!
第一位被我们挑中的对象是一个短发的老妇人,年纪在六十五岁左右(六十五岁是老洛给出的数字,但梅利认为她可能只有六十六岁,曼森生气地告诫他们俩六十五岁和六十六岁没什么关系,身份证年龄不代表一切)。她的额头异常饱满不见一丝皱纹,但法令纹很深,眼角的鱼尾纹也很严重。她穿着绿色碎花的普通中年女式薄丝上衣,裤子是剪裁很好的式样,鞋子是松软的黑色小牛皮鞋,左手屈前臂挽着一个橄榄色仿名牌皮包,右手的中指第一个关节磨出一粒老茧。梅利首先猜测她退休之前是一个文职人员,但这个不是重点。在最后的投票中,惠和老洛认为她有一个儿子,理由是她的法令纹说明她在家拥有绝对的权威,而且她没有什么额纹,说明并没怎样烦心。不过卡米拉则从她新款式的裤子和仿名牌的皮包判断她的孩子是女儿。但大家都认为卡米拉对市井之事了解不多,否定了她的意见。
随后老妇人就在永安里下了车。
好吧。老洛补充说,她一定拒绝了迁移津贴,现在可能只是回去燕莎后面的半地下室的家里。
第二个老妇人很瘦弱,像是不干胶纸片一样贴在门上。喵喵问大家要不要给她让一个座,老洛抗议说自己也是老年人,而且又腰痛和饿,不要给她让,她只坐一站就会下车。那老妇人将自己的背部贴在门上,眼睛数着对面车厢上贴的路程表。她的小腹很明显,松弛而下垂的下巴,眼神里充满忧虑。大家立刻集体举手赞成她有两个儿子,一个已经结婚了,另外一个的婚事悬而未决。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得出这样的结论。
第三名老太太很健硕,面色红润,当她从口袋里掏出针线做十字绣,我们猜测她的女儿现在在外企上班,而且经常出差。
我的脚踝开始痛,去年在雪地里落下的病根在奔跑一整天之后开始发作,膝盖以下完全失去知觉。
我问大家该怎么办,我可能都走不出地铁了。但他们谁都不理我,互不相让地争执老太太们的孩子性别。曼森凶恶地盯着周围专偷iPod的小偷们,把他们的皮肤都要瞪裂了。喵喵和芙像两个怪胎专心地冒充外星人。喵喵还写了一个外星人冒充指南。全文如下:
如何冒充外星人
要对自己身上的衣服做出很不习惯的样子;
步伐节奏极其规律或极其不规律;
走格子路的时候坚持不踩线;
用充满好奇的眼光打量身边的人;
保持视线笔直偶尔直视某方向,但其实什么都没看;
保持僵硬而神秘的微笑,以免让被打量的人以为你看上他了。
喵喵注释:芙对此文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