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ctal Continent
Fractal Continent
I am a stowaway of Fractal Continent. Keep me safe while I dream.


死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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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电影的时候,均衡的画面、讲究的光影、乖戾的暗喻,甚至生活方式的展示都比故事情节更容易打动我。所谓细腻的情感、若即若离的人物关系、层层递进的矛盾冲突,对我来说好像蛛网,恨不得从银幕上抹抹干净。我压根不会记住一部电影的情节和人物,最终能想起来的不过是陈列精美的场景,以及电影作者最终想要发出的那个信息,感受到他看这个世界的态度。如果他是“我这边的人”,就归档,不是我的人,完全不看他的第二部电影。

其实这常常会使我自卑,在听别人滔滔不绝地复述一个故事时,我完全羞愧于自己不具备讲述它的能力。就如同捉到相同的猎物,我会剥了它的鳞片、削掉它的角,捡走它的羽毛,——总之是所有华美的碎片,然后吃掉它的心脏。至于最为实用的皮毛和肉,完全丢弃。并非清高,只是不识货,看到别人大声咀嚼烤肉的时候内心也会忍不住酸溜溜。五行多贱,我就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滔滔不绝。

太阳以下地表以上的故事早已经寡淡无味,无论它其实多么具备艺术欣赏的价值。有谁会明知无趣还深挖下去,反正我已经肤浅了半辈子,也看不到下半辈子能深刻起来的希望。如果您还愿意听我的陈词,我会乐意告诉您,这里早就是死矿,地下十米和地下一千米都不可能再挖出一块金子,离开吧趁天还没黑。

Posted by 十一 at  2010-11-18 02:32:00 | Read More  |  Edit | Comments(0) | Trackback(0)


万能的扫地阿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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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能的扫地阿姨,从剧场时代一直扫到旅馆时代。

这个谜一样的存在,还有那霸气的扫把,始终都笼罩在迷雾之中,至今都没有科学可以解释。

在所有的万能困神、青蛙、萝莉、正太都入睡了以后,万能的扫地阿姨又出现在寂静的走廊里,脖子上挂着金光闪耀的圣钉子鞋。

Posted by 十一 at  2010-11-09 22:51:00 | Read More  |  Edit | Comments(0) | Trackback(0)


鞋君的末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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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站在Titanic号上,海风阵阵万里无云。但我们的心情并不宁静,我们刚刚躲避过追捕、枪战、赛车、黑帮、寒冰、暴雪、海啸,终于挤上了世界上最大的方舟。

这时候有人大喊鞋子被挤掉了。友善的游客们纷纷围上来询问状况,一位穿着气派的服务生说,掉到海里没有办法了,只能钓上来。

有写字好看的先生立刻撕掉一块甲板上的木头写下了“鞋君请速回来”的字,钩到鱼竿抛下了海面。

在海底,写着字的木片海水咕嘟咕嘟地吐着气泡,它焦急地大声呼叫,正太的声音在海水中艰难地传播着:“鞋只君,请快点回来呀!你在哪儿呀!”

落单的鞋子无暇应答,在另外一片海底区域里,它被一伙红色的龙虾以及龙虾的帮凶、一群凶狠的水草们疯狂追赶。鞋子君感到既疲惫又绝望,当它想要垂死挣扎,一口海水呛了过来,水草们迅速剿灭了它。

Posted by 十一 at  2010-11-09 22:03:00 | Read More  |  Edit | Comments(1) | Trackback(0)


The Big Guy Di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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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工作室里面吵吵嚷嚷,大家为了一个新鲜的命题各抒己见,互相用音量和手势压倒对方。我喜欢这样的氛围,忙碌、自由而投入。恰在此时,一个消息在我们的意念里像病毒一样传播开。

那是条黑色的消息,不幸,沉重,哀怨,痛苦。工作室里的空气瞬间压抑,大家都默默闭上了嘴巴,慢吞吞地收拾行李,站在原地脱帽。The big guy died!! He/She/It has been a dead body.

所有人都排成一队,走向大厅集合。

我被这种苦闷的环境吓住了,我不知道是谁死了,只知道是一个big guy,他/她/它是说了算的人,一切都在他/她/它的掌控之中,而现在,他/她/它死了,他/她/它的呼吸被永久地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

我排在队伍当中,缓慢地随人群向前移动。后来我终于忍不住问身后的人,到底是谁死了。

他耸耸肩。

电视里开始播放哀乐,所有的旗帜都丧失了光泽,我们去往参加追悼大会的路上,每个人都穿着黑白相间的菱形格子衣服。直到追悼会结束我都不知道谁死了,但是既然气氛这么凝重,我也觉得好难过。

Posted by 十一 at  2010-11-08 14:26:00 | Read More  |  Edit | Comments(0) | Trackback(0)


南昌散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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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昌,原来可以用十块钱就把自己吃撑死……打嗝er。有一道菜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做鱼的盘子里面放摊鸡蛋,花生不泡老醋,是甜的,冰凉甜。鸡蛋鱼和冰甜花生都好吃非常d=====( ̄▽ ̄*)b。虽然我是厨房科学家,但从没有过这样丰富的想象力,带着抵触的心情尝了几口之后,盘子就被我包圆了。因为每天的工作午餐都是米粉,这次特地跳过了米粉改尝血鸭。据说“血鸭”制作的时候很残酷,“血鸭”就是字面意思,血淋淋的现宰鸭子。心怀愧疚地尝了一口就放弃了,不敢想象着鸭子的样子吃。席间我很紧张地问,你们这的风俗是不是赶尸……他们怒喝:那是湘西,不是江西!

这才释然了……

下午主动迷路,不问路不看方向把自己像一盆水一样泼向居民区。 每到一个地方我都喜欢这样到处瞎走,路过他们的杂货店、衣服铺子、小吃摊,闯进他们的小区,捡他们建造房屋剩下的石子儿,吃当地人的食物,向当地人问路和聊天,并且坚持不看地图。这里的商人都很让人信任,没有童叟皆不放过的奸商气场,我快把胃塞爆了……大家都很爱学习,我曾看到胡同尽头的老太太端庄地展开报纸阅读,邻居大婶们三五成群地坐在街头聊家常,小朋友坐在街旁写作业。大家毫不介意地把衣服晾在两栋楼之间拉起的绳子上,一件件红衬衣和白床单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上空飘扬。放学的时候数百个小朋友背着“振兴南昌”的蓝书包从学校里跑出来,一头扎进老巷子里分散到各家,那个时刻我目瞪口呆,从没如此地热爱生活……后来看到民国时代的建筑样式,竟然走到了很远的新四军军部旧址。迅速发短信告诉我的党员爸爸,他表示很激动,并照例让我注意安全……本来中午刚到旅店的时候打开窗户看到楼下有一队穿丧服的人在出殡,没想到几十分钟后溜达到一个胡同里,胡同墙上挂满了花圈……钻到了出殡的人家。紧张……总得来说,南方食物都很怪异,好在他们有好多好多硬币,纸币让人心烦意乱。

HBO在放关于狗的故事,我一直开着这个台,忍受狗,因为接下来放吸血鬼的故事。忍受狗等待吸血鬼,好久没看电视很难抑制自己要按暂停键的冲动……

 

Posted by 十一 at  2010-11-05 22:17:00 | Read More  |  Edit | Comments(0) | Trackback(0)


走失人口的大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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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公司写字楼后面的空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长方形,深约1.5米,阔5平。那片空地似乎在做新的建设,雨后空地上一片泥泞。

我和ici站在Torchwood大楼的二层落地窗前喝茶,望着雨后阳光下曝晒的松软泥地和那个惊奇出现的大坑。我对ici说,听说最近附近有诡异的事,总有人失踪。ici满脸无神论的勇敢,跟我说“一切恐惧都是心生”。

喝完茶我们上楼去工作,ici提议下班之后去大坑那探险。

这其实是后来的事了,之前我见到Cpt.Jack和小涛Doc,他们愁容满面,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了,橡皮擦先生对这一段似乎格外敏感,擦除了所有细节。在一天的工作之后,我和ici收拾书包下班,特地路过走失人口的大坑。

ici第一个跳下去,用力踩坑底,鞋子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她朝我挥手,说,看,没事。

我也跳下去坑去,身体突然轻盈,不可言状的喜悦涌上心头,果然没事。不过我没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我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意识被以立方体的形式切走了一小块,类似于切走一块蛋糕。等我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蜷缩在坑底。书包还在,检查一下贵重物品都没丢失,但ici不见了。——她并非彻底消失了,还有朦胧的一个身形尚在,如同一团还没消散殆尽的电子雾。

我试图推推她,她无动于衷,我手上沾满了她的颗粒,双手发出荧光。我感到冷,坐在泥坑里抬头仰望,看到银河。大厦已经不见了,很多星星像钻石一样悬在我头顶十米左右的位置闪烁,一颗巨星的陨石朝我们砸过来,我赶紧抱住脑袋,发出尖叫声。

长方形的陨石整整齐齐地穿过我们的身体楔入地表,留下了这个深约1.5米,阔5平的长方形大坑。

Posted by 十一 at  2010-10-18 10:41:00 | Read More  |  Edit | Comments(0) | Trackback(0)


如何冒充外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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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痛和饿,我坐在地铁上,一点都不想看书,评书也听不进去,于是大家决定玩一个游戏。

最初的提议是曼森,他今天看上去很疲惫,昨天也没有怎么爆发。我怀疑他以后要改行做侦探什么的。

曼森纠正我——我们一直是侦探。

好吧。 那么第一个游戏是什么呢?

桑的提议很没意思,她建议扫描每个上车的路人,猜测他/她的恋爱对象是男还是女。

这遭到了大家的反对,因为桑的Gaydar最灵敏,而且这简直没有什么挑战。

梅利建议猜测职业。 职业方面其实也很容易,开往东方的地铁一号线,职业无非是那么几种——在西单下车的骄傲BA、闲散艺术家、花枝招展的逃学少年、转车路人甲、带着大包小包去往南站的长途旅客;在东单转车去往798的闲散艺术家和家住北七十六环外的苦命职员、去往北方郊区转车的路人甲;永安里下车的涉外职员、会计、娱乐记者、卡车司机、闲散艺术家和外国间谍;在国贸下车的职员、职员、职员和职员以及闲散艺术家;在大望路下车的人身份最为复杂,因为西大望路曾经被我认为是波澜壮阔的城市化进程戛然而止的地方,很多秘密外星基地都设在这里。过了大望路还继续向前走的只剩两种人了,一类是要赶到四惠赶短途汽车的老乡,一类是闲散艺术家。

再细化到某个司机到底是吊车司机还是卡车司机就无趣得很,于是老洛提议关注一下中老年人群,比如,我们来猜猜某个老妇人的孩子是儿子还是女儿怎样。 他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这个其实很有挑战,有儿子的母亲与有女儿的母亲、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的母亲和两个女儿的母亲气质区分是很微妙的。 我把耳机里的音乐调到欢乐的Korpiklaani,竞猜开始!

第一位被我们挑中的对象是一个短发的老妇人,年纪在六十五岁左右(六十五岁是老洛给出的数字,但梅利认为她可能只有六十六岁,曼森生气地告诫他们俩六十五岁和六十六岁没什么关系,身份证年龄不代表一切)。她的额头异常饱满不见一丝皱纹,但法令纹很深,眼角的鱼尾纹也很严重。她穿着绿色碎花的普通中年女式薄丝上衣,裤子是剪裁很好的式样,鞋子是松软的黑色小牛皮鞋,左手屈前臂挽着一个橄榄色仿名牌皮包,右手的中指第一个关节磨出一粒老茧。梅利首先猜测她退休之前是一个文职人员,但这个不是重点。在最后的投票中,惠和老洛认为她有一个儿子,理由是她的法令纹说明她在家拥有绝对的权威,而且她没有什么额纹,说明并没怎样烦心。不过卡米拉则从她新款式的裤子和仿名牌的皮包判断她的孩子是女儿。但大家都认为卡米拉对市井之事了解不多,否定了她的意见。 随后老妇人就在永安里下了车。

好吧。老洛补充说,她一定拒绝了迁移津贴,现在可能只是回去燕莎后面的半地下室的家里。 第二个老妇人很瘦弱,像是不干胶纸片一样贴在门上。喵喵问大家要不要给她让一个座,老洛抗议说自己也是老年人,而且又腰痛和饿,不要给她让,她只坐一站就会下车。那老妇人将自己的背部贴在门上,眼睛数着对面车厢上贴的路程表。她的小腹很明显,松弛而下垂的下巴,眼神里充满忧虑。大家立刻集体举手赞成她有两个儿子,一个已经结婚了,另外一个的婚事悬而未决。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得出这样的结论。

第三名老太太很健硕,面色红润,当她从口袋里掏出针线做十字绣,我们猜测她的女儿现在在外企上班,而且经常出差。

我的脚踝开始痛,去年在雪地里落下的病根在奔跑一整天之后开始发作,膝盖以下完全失去知觉。 我问大家该怎么办,我可能都走不出地铁了。但他们谁都不理我,互不相让地争执老太太们的孩子性别。曼森凶恶地盯着周围专偷iPod的小偷们,把他们的皮肤都要瞪裂了。喵喵和芙像两个怪胎专心地冒充外星人。喵喵还写了一个外星人冒充指南。全文如下:

如何冒充外星人

要对自己身上的衣服做出很不习惯的样子;

步伐节奏极其规律或极其不规律;

走格子路的时候坚持不踩线;

用充满好奇的眼光打量身边的人;

保持视线笔直偶尔直视某方向,但其实什么都没看;

保持僵硬而神秘的微笑,以免让被打量的人以为你看上他了。

喵喵注释:芙对此文亦有贡献。

Posted by 十一 at  2010-09-15 00:03:00 | Read More  |  Edit | Comments(1) | Trackback(0)


The Door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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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乘坐大巴一路唱歌,司机东先生戴着阿拉蕾的棒球帽,大家情绪高涨,我紧紧地握住护栏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一言不发。我们的大巴在一所古老的大学校园里停下,今天我们应该是来考察这间学校的某个典故的,这个典故里充满了80年代的青春记忆和大量的血。

在白桦树掩映的水泥路上,大巴静静地停着。我跳下车,走向破旧的女生公寓楼。那是一栋只有三层的红砖楼,绿色的漆皮木门长出了木耳。我走近公寓楼,推开绿色的木门。一个身穿小碎花睡衣裤的女生蓬松着头发赤脚走了出来,她好像刚刚睡醒,睡眼惺忪,手里举着牙刷,她一边刷牙一边问我找谁。

我说我们是来故地重游的。她问我是不是以前也在这里念书,我否认了。因为这所大学荒废时我还是轻薄的少先队员。她点点头,敲自己寝室的门,另外一个穿蓝色蚕丝睡衣的女孩走了出来。蚕丝睡衣的少女看见我之后惊恐地呼叫了起来,搞得我也跟着很慌张。蚕丝睡衣少女大声问我:没有楼梯,没有门,你怎么上到我们二楼来的!

我很疑惑,因为我只是刚才才推开一楼的大门,但我身后已经只剩下墙,没有门。门消失了。像她说的一样,也没有楼梯,这是孤零零的二楼。

我镇定地问:没有门,没有楼梯,你们是怎么上来的呢,你们平时怎么生活呢?

碎花睡衣的刷牙少女耸耸肩说:所以很不方便啊。

我突然觉得脊背寒冷,想要逃回大巴告诉大家,还有翘首等待的东先生。他对这个学校好奇极了,之前如果不是他拼命怂恿,我才不愿意跟着回来。

那两个女生无辜地看着我,我从墙上一道极为狭窄的纵裂缝里拼命挤了出去,然后终于看到了楼梯,慌忙地穿过无数道小门,我发现这些门不都是平行的,有的门开设在地上,我只能打开它跳下去,而有的开在屋顶,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攀上去打开。我只有一个信念就是不能被困死在这里,如果有门的话就一定要推开。在已经完全迷失重力方向感的数百次推门逃脱之后,我终于跑回了大巴车,把所见的事实告诉了东先生。他表示很不相信,要自己亲自去看看没有楼梯没有门的宿舍楼。

我带他回到绿色的木门前,用力推开,刷牙的女声和蚕丝睡衣的女生还站在楼道走廊里,正在小声交谈,仿佛没看见我们又站到她们眼前了。我指着背后的墙对东先生说,你瞧,这宿舍楼没有门。

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大家看到了一道很宽大的棕色木门。大家瞪着我,我哑口无言。刚才我上来的时候那里的门的确消失了。一个同行的朋友试探地推开门,但门后是另外一重门,我们继续推开,又看到新的门。在推开了大概十几扇门之后,我们看到了自己的大巴。

穿着白衬衣的瘦弱少年人好奇地趴在车窗外盯着我们看,他手里抱着一摞教科书,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枝钢笔。同行的朋友向他打招呼,他无动于衷,眼神空洞好像只是发现了一辆空车。

东先生咬着烟卷儿坐在驾驶座上展开一张21年前的报纸,这报上没有头条,全篇罗列着密密麻麻年轻的名字。他在报上指指点点,我一把夺下报纸扔到车门外,车门的自动泵突然启动,我的手来不及抽回被卡在门上。车子开动了,我的手留在门外,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糊住了车窗,我看不到外面的状况,留在门外的手触碰到了许多又凉又黏湿的东西,吓得大声哭起来。

Posted by 十一 at  2010-08-05 12:57:21 | Read More  |  Edit | Comments(0) | Trackback(0)


Decreas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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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掉了二百多个豆瓣友邻,所谓“礼貌地回关注”让我不得不每天面临六百多人的信息轰炸,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那么热衷把自己的私事晾晒出来给别人看,你的生活跟别人有什么相干?另外义正词严地拒绝了数个微博注册邀请,我吃饱了撑疯了宁愿干点别的坏事消遣,也不要缺德给人家的网络生活添乱。

39°C高温闷热,我的指甲也被染成了伧俗的粉红色。兜里只剩两毛钱,只吃黄瓜,不出门,贴在中午酷热难当的蓝色床单上做噩梦,喝水边冒汗,好像浑身长满了漏洞,刚刚喝掉的水马上漏光。周日开始疯狂大扫除,扔掉了许多东西。说真的,删友邻和扔东西这两件事让我觉得顿时凉快极了。

Posted by 十一 at  2010-08-02 15:11:07 | Read More  |  Edit | Comments(0) | Trackback(0)


破冰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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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上你的船,随便它驶往什么地方。
船在哪里停下,你就从哪上岸。


午夜,我的修复工程终于收尾。这台硕大的仪器由马桶搋子、旧牙具、烟灰缸和缠绕了蛇皮的鼓筒以及其他若干不能宣告的零件构成。它已经被我使用了多年,在上 一次政变中它几乎被摧毁。
拧开开关之后,听筒里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好像电台电波的噪音。一个不清晰的女声在说:Hello! Any one there? 声音听上去迷茫,不停重复,像是已经中断生命迹象的残留意识逐渐变弱。
随后口哨声响了起来,仪器接通了另一种脑电波。母牛咀嚼青草的声音,杂乱的汽笛声,显然是一辆载满牲口的卡车,非法行驶在繁华市中心。一面玻璃窗清脆地爆 裂,许多口齿不清的嘴巴在一起快速而小声地祷告。
这是它恢复后的首次运行,我不确保能否真的接受到准确讯号。这些说话声、口哨声、汽笛声,也许是真的说话声、口哨声和汽笛声也不一定。它已经不灵敏了,而 且饥不择食,不再多加拣选,一味收集所有听到的声音。它的心脏已经死了,现在它只是仪器而已。
我有些灰心,把电源拔掉。那个询问的女声的余音还从听筒里传出来,Hello? Any one there? 随着储存电量的耗尽,声音逐渐消散。
真教人心碎,她可能已经死了,但是自己还不知道。对陌生的新世界,她还没有适应。
月亮已经爬过了窗口,屋外没有一点声响,在这样的时刻我的耳朵敏感如蜗牛的触角。我原来曾经有一个柜子,用来装载这台仪器收集来的声音。柜子里有很多瓶 子,每个瓶子里都装着声音。有的人已经死去很久了,但他们的声音还继续存活着,每天只要适当吸收一些阳光和氧气,就能继续微弱地存活。死者们的声音通常不 活跃,因为人一旦死了,气质通常就变的低调和收敛了。
在那次事故里,所有的玻璃瓶都被打破,许多声音跑了出来,消失在空气里。也有顽固的声音从来不离开我的房间——事实上 ,那不再是声音,经由长期的囚禁,声音们早已经被物化成意识。看上去很粘稠。啊,请注意,它可不是一台录音机,它对自然世界里的声响毫无兴趣。

一 尖叫的马戏团
这是一段躲在发条早已生锈的钟表里的声音,我很乐意为您描述它最初的样子。
在五个尖叫怪笑着的小丑兴奋地骑车跑完全场之后,身着白纱的女歌剧演员被旋转舞台慢慢托出,她像圣洁的麦当娜,她的裙子是白色的,她的绣花长手套是白色 的,她的脸是白色的,她的头发也是白色的。连瞳仁都是白色的。在叹息一般的吟咏之后,她涂着黑色眼影和黑色唇膏的妹妹从她的裙子底下爬出来,用大约十英寸 长的魅惑睫毛挑逗起来。小丑们围着这一对姐妹跳舞,晶亮的闪光塑料片落满她们的身体,她们像两只闪闪发光的塑料玫瑰花一样定格在舞台上。
悲伤的巨人开始独白,他念了一首自己写了一年多的诗。他的诗句是那么冗长和哀怨,念到最后他的眼泪都顺着耳孔流了出来。塑料玫瑰花姐妹被感动地浑身颤抖, 妹妹如同抽了大麻一样通体舒畅地呻吟起来,而姐姐除了叹息,还是叹息。
五个美丽的女侏儒从天而降。她们都有肥胖的屁股,还有娇嫩可人的小脸蛋。在一阵长久的静默之后,大鼓响了起来,五个侏儒像细胞一样抖动身体,把自己的身体 一分为二,变成十个侏儒。这十个侏儒没有停止细胞分裂,她们变成了二十个、四十个、八十个、一百六十个和人山人海。侏儒们淹没了舞台,冲破马戏团的帷帐, 流淌到大街小巷。美丽的姐妹漂浮在侏儒的海洋之中,又骄傲又悲伤。

二 五彩斑斓的小洞
这是一段藏在鹅卵石里的声音记录,但是很显然它只剩一半了。
有两匹刚刚做爱完毕的斑马正在树下休息,它们喷出热带动物的鼻息,汗液混杂干草粘在修长的脖颈上。一只精疲力竭的兔子从树根上的小洞里探出脑袋,发出嘶哑 的低沉的吼叫声。纹身师傅口渴得厉害,他一屁股坐在树洞上。这是兔子的灭顶之灾。它和它的妻子从此生活在闷热的臭气中,它还因此损失了半个脑袋。
纹身师傅用刀片划开自己的左臂,喝了一口自己的血。他实在太渴,又饿又累,而这个钟点,离太阳落山还有整整三年的时间。没人到过这片干燥平原的尽头,有人 传言这个平原是圆的。
石头反复敲击树根的橐橐声击打纹身师傅的耳膜,他开始产生幻觉。纵欲的斑马嘶鸣了两声,开始第二轮的鏖战。纹身师傅饶有兴趣地观看它们交配,但他从来都没 忘记与这两只动物争夺仅有的树荫。
似乎在结尾时兔子获得了胜利,但是大家都已经无从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

三 深水坦克
毫无疑问,它流散到了我的马桶底部。每次我在拉动抽水马桶的时候,它就会浮出水面,只有一飘忽的时间,就随着粪便沉积下去。
苏联籍的潜水员念了一封写给妈妈的书信:『亲爱的妈妈,我现在正在水下一万英尺的地方,我很想念您。』
彩色的无尾鱼游荡进船舱,利齿的人鱼姊妹卷着海藻般的长头发,手挽手围绕潜水艇歌舞。她们瘦弱枯干的双臂紧紧缠绕在一起,彼此的长发也纠结在一起,狭长的 眼睛凶光毕现。
『亲爱的妈妈,我现在正在水下一万英尺的地方,我很想念您。我们的舰长今天牺牲了,所有的同志都牺牲了,到今天为止,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吃掉了舰长的大 腿,其他的部分储存在潜水艇底层。我的生活很好,您不要牵挂。』
有贝壳类生物在船体缓慢爬行的声音,它们的速度是如此之慢,真教人担心在下一次冰河纪来临之前它们究竟能不能绕船体爬行一周。珊瑚迅速生长,电鳗们在珊瑚 间进行格斗的训练,每一次电流闪过都让人心惊胆寒。
有一头莽撞的大头深海鱼坚持不懈地用脑袋撞击船舱,它每撞击一下,潜水员就在笔记本上画一个叉。在它离开吃午饭的时候,年轻的潜水员就开始念他写给妈妈的 信件。到今天为止,他已经写了很多封信了。

四 生活在墓地的啁啾鸟
它深藏在我的地下室里。那里堆积着我从前收集的昆虫标本。
粉红的树雪白的草,天上很明显有两颗太阳,像两颗爆炸了的睾丸一样若即若离地粘在一起,发出虚弱的白光。草地上整齐地站满了修女和僧侣,在他们的正中是死 者未填满的墓坑。摇铃的小童站在牧师身边,麻木而有节奏地晃动手里的银铃。死者的前胸长有一个草履虫那么大的脓包。牧师最后的问话是这样的:
『我是我,恺撒是恺撒,你是谁?』
他连续念了三次,一次用法语,一次用昆雅语,一次用拉丁语。
南风吹动没腰的草,悉悉簌簌。欢乐的小鸟口里唱着Beat Box,脑袋随着节奏伸缩。它穿着时髦的白色波板鞋。每当鞋底踩在草丛里,就会发出好听的嚓嚓声。在唱诗班神圣的跑调演唱中,死者缓缓闭上了眼睛,最后一 挫黄土埋下来,小鸟耗尽力气昏厥过去,修女们在草地上疯狂跳舞,她们的屁股都很大。

五 患了中耳炎的自然科学家
这段声音后来被发现在水池旁的肥皂盒里。
患了中耳炎的自然科学家持续不断地发烧,他留下的声音除了抱怨还有咳嗽。科学家从出生开始就知道他将被人尊敬,因为无论他做出多么杰出的贡献,他所做的一 切都是为后人堆垒所谓巨人的肩膀而已。人们不会敬仰以他的名字命名的病毒和天体,却一定会体恤他毫无保留用自己的身体堆砌血肉之墙的大奉献精神。
当然思想家们也是在前仆后继地堆垒肩膀,但是某些真理却是亘古不变万物归一的,它们自古存在着,不需要“被发现”“被创造”。思想家们的牺牲是咎由自取, 谁让他们不够聪明不能参破真理。而自然科学家明知道自然科学其实很廉价,他把自己一生当中比绝大多数人更优秀的才华都浪费在了无正解无假设的漫长求证里。
自然科学家用力地斥责着自己的摩尔女仆,在她脸上喷了很多带病菌的口水。早上起床后她把他正在培养的一碟细菌当作牛油抹在了面包里,细菌在游历完科学家的 身体之后,从他的耳道里流出。科学家虔诚地用消毒瓷碟承接耳道里的流脓,这些细菌因为有了他自己身体的参与而更加珍贵。他在死前感到很骄傲。他唯一的遗憾 是还没有来得及用自己的名字来命名他自己身体培育出来的新种类细菌。

六 一大团绿牡丹遮住了母猪的身影
它很刻意,藏在一个修辞里,让我找了它半天。真是一段矫情的声音记忆。
油画笔擦过画布,带着某种类似于粘稠痰液咳出喉咙时的湿润声调,涂抹出大量鲜艳夺目的色块。一大团绿色的牡丹,牡丹花下有一只风情万种的母猪。这幅画的创 作动机原本是画家献给自己的情人,但是情人的丈夫用烟斗敲碎了画家右手食指的关节,所以线条看上去断断续续。画家艰难的呼吸声伴随湿痰一样的画笔摩擦声, 破碎的关节响起来没完吱吱嘎嘎。
一只小虫爬上了画布,这是它一生中最错误的决定。它被画家固定在油彩里,并用乌黑的墨笔画成母猪嘴角的痣。母猪的尾巴是俏皮地弯曲着的,肚皮丰盈,双眼顾 盼有神。安静的冬天的下午,阳光从木窗间洒落进干净的画室。画家忽然听到咕噜咕噜的饥馁之声,这声音是从他自己干瘦的腹腔里发出来的。他连忙按住小腹,脑 子里闪回的全部都是情人温柔热切的眼神,嘴角挂着甜美的微笑,眼角流出轻盈的泪珠,爱情如此令人神伤又美不胜收。
暴徒们就是在这时冲破房门闯了进来,他们把画家从座椅上踢翻,用匕首戳破了他俊俏的脸,他们抢走了画家所有的模具,包括大卫的石膏头像、亚里士多德的石膏 头像、杰克•斯派罗船长的石膏头像和一只造型笨拙的粗陶花瓶。(By 十一 2010-03-04)

Posted by 十一 at  2010-07-28 14:27:02 | Read More  |  Edit | Comments(0) | Trackback(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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